一燈大師對瑛姑稽首:“當年未曾救那孩兒,我已是悔恨難當。你若是要報仇,只管報吧,我不還手便是。”
他直直的站著,閉著眼睛,一副請隨意的樣子。
瑛姑又是搖頭:“我不殺裘千仞,便是要讓他過的生不如死。既然不殺他,我又怎么會再殺你。既然你悔不當初,我便該讓你在悔恨度過后半生……”
林雨桐也是對這樣的邏輯理解不能,行吧!只要你們都覺得沒問題那變真沒問題。
只要不殺人,怎么著都行。
可這瑛姑轉過臉來,看向周伯通,冷然道:“……我原不知道他曾經將我許配給你……可既然他已經成全你我,你又為何要逃……”
“錯了嘛!錯了嘛!”周伯通連連道:“咱們當初……不是……不是……是我當初本錯了嘛……怎么能一錯再錯的錯下去呢?”
“你覺得跟我一起是錯了?”瑛姑不可意思的看著周伯通:“你覺得我們在一起是一種錯誤?”
“你是他的貴妃,我跟你……”他的頭搖來擺去,兩手的大拇指碰在一起,一下一下的點著,“咱們倆在一起……這叫通奸……再者,段王爺對我還不錯……跟我師兄關系又好……朋友妻不可欺嘛……”
瑛姑連連后退:“你可知道,我找尋了你多少年?”
周伯通不敢抬頭,干脆蹲在地沒有語。
林雨桐心說,瑛姑是哪只眼睛出毛病了,看這么一個男人,而且還癡情的很。老頑童不是無情,若真是心里沒有念想,他不會講一條帕子珍藏那么多年。只是……還是那句話……這不是對不起段王爺嘛。
一燈大師便道:“我如今已經出家了。既然瑛姑不愿意再執著于當年之事,那她如今只是瑛姑,跟我并無一絲關系。”
所以,愿意不愿意在一起,也是你們的事。
周伯通的頭左動動,右動動,想要說什么吧,臉憋得通紅又不偏偏不好說出口。
瑛姑見他不語,伸手摸了摸臉,看著胸前垂下來的白發,便有幾分凄然之色,隨即搖搖頭:“罷了罷了……不過是南柯夢一場……”
說著,便往擂臺下走,像是要離開。
“慢著!”林雨桐出道:“你的仇是我給報的!”
瑛姑腳下一頓,扭過臉來:“你要如何?”
這么一問,周伯通趕緊擋在瑛姑的前面:“喂喂喂……你要怎么樣?她欠你的……我還你是……”
“她欠我的,難道你不欠我的?”林雨桐這么反問一聲。
周伯通吱吱嗚嗚,那孩子也是自己的兒子。替那孩子報仇,是替自己和瑛姑報仇,瑛姑欠了人家多少,自己欠了人家多少。
林雨桐問說:“難不成老頑童你不想認?”
“不是……”周伯通抓耳撓腮:“你想叫我們干什么……我替瑛姑做了是了……你不要難為他……”
瑛姑的表情瞬間溫和起來,只從后面看著周伯通,臉帶著幾分笑意。
林雨桐道:“你跟她如今又沒什么關系,我憑什么要允許你替她。在你想到說辭之前,瑛姑先跟我來……”說著,又看周伯通:“放心,我不會將她如何的。”
周伯通倒是不擔心這個,他急著看向瑛姑,想說些什么,但瑛姑低著頭,跟著人家走了,滿肚子的話頓時不知道該跟誰說。
瑛姑跟著過去,那是因為她從林雨桐的話里聽出了善意,知道對方這么一逼,說不得事情還有轉機。
而那邊李莫愁已經帶人將何沅君帶下去了,武三通在一邊嘴里嗚咽有聲,漁樵二人直接將他的視線給擋住了,再不叫她看。可武三通哪里放心,掙扎著喊道:“阿沅……不要為難阿沅……我為阿沅做什么都是甘愿的……便是阿沅喂我吃du藥,我也甘之如飴……她便是現在想一刀殺了我……我也必不反抗……只要她能跟我埋在一起便好……”
眾人嘩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真真又是一樁丑聞。
全真派的周伯通跟別人的女人私通生子,大理段氏高徒畸形愛戀養女。這都是什么齷齪事!
好些人都不由的呸了一聲:“這樣的人,如何舔著臉位居武林高位,讓世人推崇?”
黃蓉眼睛一閃,趁勢便道:“怪不得要推薦丐幫為第一大幫。如此說來,這丐幫才是真正的當之無愧!”
將來丐幫幫主的位置是靖哥哥的,靖哥哥必是能統領江湖眾位豪俠!
“別聽這妖女的!”柯鎮惡的降魔杖已經打了過來:“他到處鼓吹,還不定打著什么主意……”
杖子沒落到黃蓉身,卻被一道人影給接住了。
來人真是黃藥師。
林雨桐回頭看了一眼,聳肩離開了。郭靖的岳父對陣郭靖的師傅們……哎呦呦,一定很精彩呀。
林雨桐和四爺都沒興趣,帶著孩子去后面的帳篷,找瑛姑說話!
她開門見山:“我沒有為難的意思,只是想問,你的易容之術從何處習來?”
瑛姑一愣,原來是問這個。她皺眉道:“在路碰一老婦人,像是被誰傷了,身都是血,我救了她,她感念我的救命之恩,便教了我易容之術。”
嗯?!
只是這樣嗎?
那這是一個單純的意外事件了!
林雨桐問說:“她再沒對你說過其他?”
瑛姑皺眉:“不曾說過其他!”
林雨桐看四爺:好像也沒那么復雜。或許,是自家想多了?
四爺的手指在桌面點了幾下,林雨桐便明白,這是叫自己暫且將人留下,看看再說。這有了第一次接觸,以后再接觸也未嘗不可能。
林雨桐點頭,表示明白。但這一點卻不能叫瑛姑察覺,只笑道:“我家這丫頭,對瑛姑你的手藝實在好,我順便問問。”說著,揭過去再也不提,反而說起了周伯通:“還有吐蕃、西夏這些地方的武林人士沒到,這次也是事發突然,這試還沒開始……老頑童我是打算留他下來主持這邊的事務的。別管私德如何,他的武功卻已然不在另外四人之下了。瑛姑你若是有心,便留下巾幗營如何。朝夕相處,日日相見,想來也不會辜負你這么多年為了他付出的辛苦。”
“哼!”瑛姑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那種負心之人,有何可留戀的?”
“那只當是還我的恩情,為我留下來的。”她說完,也不等對方再說話,叫人,將人給領出去了。
龍兒一直坐在帳子門口看熱鬧,不時的拍拍手。林雨桐掃了一眼,以東邪的武功,對陣那七俠,簡直是小兒科,單手都夠戲耍那些人了。
她收回視線,朝外面拍了一下手掌,何沅君便被帶了來。
林雨桐說:“武三通的武功已經半廢了,你也已經安全了。想去哪里,我叫人打發人送你去。但是我得提醒你,不能再有下次了。”甩鍋給四爺和自己,害的四爺和龍兒被偷襲,這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盤又下du暗算人,差點不可收拾,這是第二次。“可一可二不可三,何姑娘你……好自為之!”
何沅君憋著眼淚,問自己去哪里?自己能去哪里呢?!早已經無處可去了!對武三通下了殺手,便是一燈大師也無法再給予自己庇護。無家可歸,沒有依仗,她低聲道:“若是知道陸家人在哪里……請把我交給陸家人吧……”
林雨桐特別驚訝她這種決定。但還是選擇尊重,點點頭叫外面的人,進來的卻是莫愁。
她問說:“外面如何了?”
莫愁撇嘴:“出不了事。”黃老邪又不是真要拿那七個如何,玩去唄。觀戰的難得見這種高手,因此都圍攏不散,瞧熱鬧呢。打完了,這人自然也散了。她看了何沅君一眼,剛才在外面聽說她要去陸家,這會子她眼里閃過一絲戲謔,便道:“姑姑,我把人帶下去吧。”
那帶下去吧。
莫愁出去的時候揪了揪龍兒的辮子,心情還不錯的樣子。誰知道出了門,站在觀戰臺便朝一個方向喊:“……陸家莊陸展元少俠,你的未婚妻找你……陸展元少俠,你的未婚妻找你……”
陸展元是被擔架抬來的,為的是找一燈大師治傷的。誰知道還沒等到機會呢,莫愁來了這么一出。
之前陸展元一直縮著呢,不敢見莫愁,也怕莫愁看見他。這種情形下見面,當真是叫人尷尬。如今這么一喊,連打斗的這一方都沒幾個人看了,都瞅著那邊去了。
陸展元想喊一聲莫愁,但對莫愁那一雙眼睛,他頓時縮了。他也聽人說了,這位莫愁女是用du大行家,好些人都說,在歐陽鋒之后,數她了。
以自己的所作所為和女人的一般脾性,她便真是du死了自己,只怕別人也未必能發現端倪。因此,他半點也不敢得罪她。
感受到眾人不解的,或是嘲諷的視線,他是有苦難。這個在眾人眼里,早沒有了名節之人,是自己的未婚妻,并且,還將坐實這一點,叫人何等的憋氣。
可是,這種事,卻真真是敢怒不敢。
何沅君一步一步順著眾人讓開的一條路走過去,蹲在陸展元的擔架邊:“展元……我們終于能在一起了……我們之前定下的婚期也不變……我必是要嫁給你的,不管誰來阻止,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不會變……”
有人見這姑娘著實是我見猶憐,不免起了惻隱之心,便說道:“這姑娘也是難得的癡心人吶。怪只怪那武三通……枉為人父……”
是啊是啊!如今這對好歹也算是郎才女貌。
又覺得人家這主辦方也還是不錯的嘛,盡做一些成人之美的事。
陸立鼎嘴笨,張嘴幾次想說,陸家才不要這種滿肚子心機的女人,但到底是被陸展元攔了,“二弟,先回吧。”
沒必要在這里留著了。
四爺也覺得沒必要在這里留了,除了出來透了一口氣以外,他覺得這個熱鬧一點也不好看,嘀咕林雨桐:“浪費時間。”
“是是!”龍兒也道。
是什么呀!
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從帳篷后出去,想從林子里穿出去,省的繞到前面引人注意。那林子攔得住別人卻攔不住自家人,這里這條路較近。
龍兒這丫頭眼珠子跟著轉,把門路都給記住。
出了林子,路倒是沒有多少行人,林雨桐率先用輕功,也說四爺:“學了得用……”
他還沒在人前露過呢。
四爺才不想露,覺得平白無故的用那個傻的很。見多了武林人物,會較幻滅。有一種跟這種四肢發達的人為伍有些羞恥的感覺。
他這種表情,把林雨桐看的牙疼。你這是看不起誰呢!
兩人在路拌嘴,這段路便也沒那么遠,結果進了城,又有熱鬧了。
因為城門口圍著一群人,個個哀嘆可憐。
龍兒坐在她爹的脖子,越過人群能看見里面的情形,看見了愣住了,然后腳丫子踢騰了兩下:“爹爹……爹爹……救人呀……那里一個孩子……”筆趣庫
孩子?
林雨桐也急了,霍開人群進去,看見地躺著個跟龍兒差不多年歲的孩子,這孩子身有血跡,早已干枯的樣子,雙腿無力的耷拉著,褲子也磨的不像樣子,腿像是被人挑了筋了,時間至少得有兩三個月。再看那孩子的臉,灰突突的看不清容貌,只是臉頰一塊黑色的胎記尤為醒目。
龍兒擠過來,低聲道:“誰傷了她,真可憐。”又把荷包里的點心拿給這孩子吃,“給吧,你叫什么名字?”
這孩子睜開眼睛,一雙眼睛卻也黑白分明:“……我叫阿丑!”
阿丑?
林雨桐盯著那黑色胎記,眼睛閃了閃,這個易容之術倒是高明的很。
隨即又冷笑,不光是易容術高明,連這苦肉計也高明。這么丁點大的孩子,怎么下的了手的?
“娘,給她治吧。”龍兒似有些不忍。
林雨桐輕輕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長,然后答了一聲:“……好……”.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