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康便笑“但娘一點也沒老呢。兒子也不會叫娘變老的。”
“真是孩子話。”包惜弱臉上就帶上笑了“這世上誰能不變老呢?”
“怎么沒有?”完顏康一臉的執拗“兒不想叫娘變老,娘就永遠不會老!兒子都叫人打聽了,之前有個神秘的門派,人家駐顏有術。兒子希望娘永遠年輕好看,一直陪著兒子!”
“越發成了傻話了?!卑跖牧藘鹤右幌隆叭缃癯闪舜笕肆?,不要整天圍著娘轉了。也該娶個媳婦……”
“娘!”完顏康站起身來“您又來!”說著背過身去,干脆一跺腳,“娘歇著,兒去習武了?!?
包惜弱臉上帶著笑,眼里卻已經有淚了孩子到底是大了,該娶媳婦了。娶了媳婦……楊家就有后了。
完顏康出來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了在母親面前的天真,只帶著淡淡的笑,去了前面書房。
完顏洪烈埋頭在案牘之中,看見他進來只道“去見你娘了?”
“是!”完顏康低著頭“總說兒子大了,她老了?!闭f著,就往前兩步“……歐陽克跟我說,有個神秘門派,有駐顏和長壽秘方,我想討來給父王和母妃?!?
“神秘門派?”完顏洪烈抬眼看了兒子一眼“歐陽克說的?”
“他在這事上沒必要撒謊?!蓖觐伩档皖^“有些事雖然隱秘,但細細打聽,肯定還有別人知道的?!币虼?,更不會撒謊了。
這倒是!
完顏洪烈點頭“想要什么來換?”
完顏康便道“那高人早年受過梁山后人的恩惠,如今只是想給梁山的后人討一個身份。聽說朝廷封了九公爵,也想要一個?!?
完顏洪烈哭笑不得“那能頂個什么用?”
完顏康便道“宋人的想法跟咱們總是不一樣的。想那梁山宋江之流,若不是只想著詔安要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又何苦受制于朝廷,最后落了個沒有下場?!?
嗯!這話也有道理。
完顏洪烈沒太放在心上“我兒的孝心為父知道了?!彼樕蠋蠋追中牢?,提了筆另外抽了一張紙來“給誰來討的?”
“楊元貞!”完顏康忙道,接過筆來自己寫了個名字。
完顏洪烈面色微微一變“姓楊?”
“姓楊怎么了?”完顏康狐疑的問了一句“梁山上當年聚集的英雄,號稱一百多位,這姓楊的……”好幾位呢“到底是哪位的后人,兒子還真沒問那么詳細。”
完顏洪烈一瞬就收起了所有表情“梁山的后人而已,是誰有什么關系。”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父王知道了,明兒就有圣旨下來?!眘m.Ъiqiku.Πet
“那兒子親自去一趟如何?”完顏康就笑道“這有些東西,還是不過別人的手最好了。獨一份的東西,別人再拿出來第二份……”
完顏洪烈臉上就帶上了幾分欣慰,是這個道理。之所以篤定明天能得了圣旨,便是因為對長壽這事,帝王比普通人更執著。而這東西一旦拿到手里,近可換取功勞爵位,遠……或可在有些時候動些必要的手腳。所以,這東西還真是不能假他人之手。他就說“為父也要出去一趟,你又正好不在府里。只剩下你娘一個人。我看啊,你的婚事是得抓緊了,好歹家里也有個人陪你娘。”
完顏康蹭一下又站了起來“父王怎么也說這個!”他扭身就往外走“我走了父王,還要練功呢?!?
完顏洪烈哈哈就笑,笑著笑著,臉上的笑容就淡了,看著紙上的名字楊元貞?
姓楊?。?
那邊對姓楊的忌諱,而姓楊的回來一聽說這事,也跳腳“死也不做大金國的官?!?
四爺拉著他,又開始思想政治課了,什么忍辱負重,什么臥薪嘗膽。那越王勾踐的故事,叫楊鐵心沉默了。
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如今這位主子,可不就是另一個越王勾踐。那自己呢?是范蠡還是文種?
勾踐三千越甲可吞吳,就聽那位主子問了一句“難道楊公以為,咱們今日的蟄伏,將來沒有吞并金國的一天?”
當然不!今日的蟄伏,一定會有吞并金國的一天。
他就說“那為什么是屬下,而不是主公您?”
四爺道“趙這姓氏不能隨便用的。等將來真到了必要的時候,楊公只需對外稱投入舊主門下便是?!?
這確實是如今最妥當的法子了。
楊鐵心這才不說話了,“那……那屬下……屬下就等著受詔便是了?!?
四爺點頭,等人走了,端著茶壺罐茶,渴壞了。光是說服這人便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嘚吧嘚吧的嘴就不停,唱念做打全套都給用上了。
林雨桐正在院子里教孩子投擲,這是在鍛煉準頭的。娘倆都吃了兩頓飯了,才把四爺等回來了。這回來了,那是那邊通了。ъiqiku.
她又問起來了鄭家莊那邊的情況“話傳到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聽話?!?
以往可都是兩個原身聽鄭家莊那邊的,這會子傳話只怕也不起作用的吧。
四爺瞇眼道“他們若是不聽,必是還會往南邊去的。不過這些人也不蠢,不會自尋死路的。先由著他們折騰吧。”
這些人護著原主不假,可卻真真是想左右原主的。便是林雨桐原身,生父生母也已經死了。當家的是伯父!都是這樣的身份,也不說誰將來有前途沒前途的。但至少伯父沒把親生女兒配給這個主子。
楊鐵心是大男人,心粗的多,只說男人們的情況。倒是穆念慈,回來的時候跟林雨桐說了,那里有些人家的情況,日子過的未必有多辛苦。林雨桐當然就有必要懷疑,那鄭家莊也早有賣了主子換前程的人。所以,不光是因為許多不能叫他們知道的事所以不叫他們來,更是因為不信任。而偏偏的,便是知道有了內奸,如今一事無成的時候,你能查誰?
暫時先拖一段時間吧。
這一等又是半個月,等楊家父女都歇過來了,盧東來送來消息朝廷的人離這里已經不到兩天的路程了。
又詳細說了都有些什么樣的人,這叫林雨桐和四爺都為難了起來。
完顏康親自來了,身份是小王爺,偏出面的得是楊鐵心。
叫父跪子,這叫什么事?
林雨桐便說“叫穆念慈去吧!就說楊元貞跟一位長輩有事要辦。之前,我現一次身給歐陽克看見就完了。”
也只能如此了。
這兩天,林雨桐抓緊時間,教穆念慈禮儀規矩。
四爺又叫楊鐵心來,“我想認下穆姑娘為義妹!”
楊鐵心一愣“……這……這個……這可太高攀了?!?
穆念慈一臉惶恐“這如何是好,我出身卑微……”
“只要你不怕被我們連累便好。”林雨桐拉了穆念慈起來,“以后可不要再說高攀不高攀的話了。”
楊鐵心一臉的憨笑“這……這真是想都想不來的好事。我最近還犯愁,說我這年紀一年大似一年,還擔心這孩子沒人能照顧。如果主公能認下……那真是感激不盡。我便是閉上眼睛,也能放心的去了?!?
于是,擺上香案,稟告天地神明,收下這個義妹。又在寨子里擺酒,告訴大家有這么一碼事。
從今兒起,大家對穆念慈的稱呼都換了,只叫她大小姐。
而龍兒則被稱呼為大姑娘。
等剩下兩口子的時候,林雨桐才問四爺說“想用完顏康?”
完顏康這個身份,還是好用的。
他是完顏洪烈的兒子,又是楊家的骨血。若是楊鐵心變成了四爺打造出來的楊元貞,他的心會偏向誰呢?
四爺笑了笑“他是少有的聰明人。跟聰明人打交道,容易!”
說著,他又擺開地圖“還是得抓緊時間,金國和蒙古開展,戰場就在這里……”他的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林雨桐心里一緊,這都在山dong境內。
完顏康一路走來,心都有點涼。真除了要找長壽方子和駐顏秘法之外,再沒有其他想法了。這哪里當得起什么一方豪強,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的罷了。
不不不!說是烏合之眾都是夸他們,這根本就是扛著鋤頭的泥腿子嗎?各自盯著那一畝三分地,靠著這些人當自己的勢力?
呵呵!
果然這些江湖人的話信不得的。
等到了地方,也沒個正式過來迎接的人。剛要說話,卻見歐陽克看著一個地方愣神,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湖面之上,踏水而去一縹緲的紅衣女子,真若洛神賦中的洛神一般,容顏殊色,唯有天人才有此姿容。
人影一閃而逝,可兩人卻怔怔出神。還是完顏康先回過神來,心想這女子難道是駐顏有方。
可就是再漂亮,也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精了。驚艷是真驚艷,但真沒有旖旎的心思。
而歐陽克卻真真跟丟了魂似的,完顏康問了幾次“這就是你說的逍遙仙?”
歐陽克不停的點頭“小王爺,我沒騙你吧。”
沒騙!真真是沒騙。
如果能跟這位老仙人拉上關系,這一趟就沒算白來。
因此,船雖然簡陋,但心是熱乎又復雜的。歐陽克明顯不在狀態,只盯著那逍遙仙離去的方向不停的看。
完顏康見這也不像個樣子,況且,也確實是有些私房話不想叫歐陽克跟著,便道“歐陽兄若是心思不屬,不若借一葉扁舟……”
“小王爺果然深知我意?!睔W陽克說著話,直接躍上另外一條船,借著內力,只不過幾個喘息的時間,船便遠去了。
完顏康搖搖頭,呵呵笑了兩聲,便負手站在船頭。
近了!近了!
只見一身淺紫衣衫的姑娘站在碼頭上,兩邊自有隨扈跟在她身側。雖無女仆,但也算別有氣勢。等再到了跟前,他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還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剛才瞧見了逍遙仙,如今又來一位容貌堪比仙子的貌美姑娘。只不知她是年輕的姑娘,還是一駐顏有術的老妖物。
這么一想,不免盯著人家的時間有些長。卻見這姑娘臉一紅,頓時美艷不可方物。這姿態,絕對不是年長的女子能有的。
一腳踏上船,穆念慈行禮,完顏康就先一步到了跟前,伸手往起一扶。穆念慈要躲,竟是沒躲的開,不由的就看了這小王爺一眼,臉漲的通紅,眸子里卻帶上了幾分怒色。
完顏康忙收了手“姑娘無需多禮。剛才是在下……唐突了!”
穆念慈朝后退了一退“小王爺遠來是客,請隨我來。”
“客隨主便!客隨主便?!彼χ?,扇子敲打著手心,“姑娘說去哪里便去哪里?!?
完顏康的隨從只兩個親近的跟著,其他人都留在了外圍。他也沒反對,只跟穆念慈并肩走著,還不時的扭臉問話“還沒問姑娘芳名?”
“穆念慈?!彼贿h不近的說了。
“哦?”完顏康露出幾分不解“不知姑娘跟楊元貞楊公是何關系?”
“那是我義父。”穆念慈帶著幾分歉意“只是不巧,今兒義父被家里的遠親長輩請去有急事,并不在家,不是有意怠慢貴客?!?
“那真是不巧?!蓖觐伩祹е鴰追衷囂健拔疫@次是為了什么來的,想來姑娘也是知道的。若是人不在,這要么我得多盤亙幾日,要么……”說著,一臉的為難,“不知道楊公幾時可回?”
“這個……不好說?!蹦履畲扔浀蒙┳咏淮脑挘樕下冻鰩追植淮_定來“那位長輩行蹤飄忽,喜怒不定,因此……真不好確定?!?
完顏康哈哈一笑“那看來……以后還得叨擾姑娘一段日子了?!?
穆念慈淡淡一笑“小王爺請!”
站在高臺上,看著兩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林雨桐問四爺“人住進來了,然后呢?”.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