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推開門走進來,叫了他幾次,他才遲緩地回了一聲“嗯”。
林琛說已經找人去盯沈庭未的出入境記錄與消費記錄了,但他清楚自己所做的都是徒勞,他能想到的方式連訣又怎么會想不到。
于是林琛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沒有任何依據和道理的肯定語句:“沈先生一定會平安的。”
連訣在他說完話的幾分鐘后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對林琛說:“車鑰匙給我。”
林琛下意識去摸車鑰匙的手在觸碰到口袋里的鑰匙時停住,他看著連訣與平時天差地別的狀態,憂心倘若現在讓他一個人開車,恐怕不太安全,所以并不敢輕易將鑰匙遞出去,而是問:“您去哪兒,我送您。”
連訣并沒有心情猜測林琛話語里流露出的顧慮,只對于他的遲疑感到幾分不耐,所以沒有執著于拿到鑰匙。
他邁步快速朝門口走,聲音里帶著寒意:“陳家。”
他在傭人的阻攔下推開書房的門時,陳褚連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到來沒有感到絲毫意外,因而加深了連訣的懷疑。
陳褚連本想問你來干什么,在看到連訣陰沉的臉色與身旁人無可奈何的神情后,冷哼一聲,悠悠收回目光,不輕不重地砸去一句:“怎么,上次鬧得還不夠?”
連訣并不與他周旋,單刀直入地問責:“沈庭未呢?”
陳褚連原以為連訣是來質問車禍的原由,不想竟是來找他要人,臉色從而暗下來,冷冷道:“我怎么知道?”
連訣卻對他的否認充耳不聞,重復剛才的話:“沈庭未呢!”
陳褚連眉頭緊蹙,習慣性地對他表露出不滿:“那個怪胎?我綁他做什么?”
不知道是否是陳褚連話語里的某些字眼刺痛了連訣,從而掀開了連訣強壓之下維持的鎮定,他看著陳褚連,仿佛要用如芒似劍的目光將陳褚連刺穿:“你在調查他。”
陳褚連在被他接二連三的質問后摔下了手里的鋼筆,墨水從桌上的文件甩到暗紅色的實木地上,濺出一片入眼突兀的墨藍色稠汁,聲音提高了幾度,不可理喻道:“是又怎么樣,調查他就代表了我要綁他?我看你該看的不是心理醫生,是腦子!”
余曼聽到動靜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父子二人已劍拔弩張地對峙許久,傭人正面色猶豫地站在走廊上,見她過來,趕忙來勸:“太太您怎么出來了,您趕緊回去休息吧,別再……”
余曼揮開傭人走到書房門口,聽到連訣質問沈庭未的下落,怔了怔,問他:“小沈怎么了?”
連訣目光熾灼地凝視著陳褚連,陳褚連被他這副從未展露出的難纏和不講道理惹得心煩,不耐煩地回視著連訣:“他活生生一個人,丟了你不去找警察,找我有什么用?”
“……丟了?”余曼呆望著連訣,難以置信道,“怎么會,昨天不是還……”她話說到這里趕忙收住,飛快地看了一眼陳褚連,所幸陳褚連正在氣頭上,并沒有留意她的失。
余曼輕輕拉了拉連訣褶皺的衣袖,用盡量柔和的方式安撫連訣的情緒:“小訣,這真的不是老連做的……老連最近忙得連軸轉,他沒有時間去弄這些事情的,你不信可以去問公司的人,或者去問問二叔,這些日子二叔每天都和老連待在一起的……”不知是為了替丈夫洗脫嫌疑還是確實想給出建議,她忍不住惡意揣測那個滿肚子壞水的陳旭,“有沒有可能是陳旭——也許是陳旭之前安排的……”或許是自己也覺得這個可能性有些匪夷所思,于是沒能繼續說下去。
陳褚連在她話音未落下前,怒聲呵斥:“你跟他說這么多干什么?他就是條瘋狗!見人就咬!”
“你也少說兩句吧。”余曼皺著眉頭說,她神色擔憂地看著連訣冷冰冰的表情,安慰道,“再好好找找,我這邊也派人去找,肯定不會有事的。”
她的語顯然沒有對連訣起到絲毫安慰的效果,但確實讓連訣冷靜下少許。
陳褚連這個人心狠手辣,但從不藏著掖著,連訣心知陳褚連沒有騙他的必要,卻因為此刻滿腔的悲憤無處宣泄,只有遷怒于眼前的人。
“是,他最好不要有事。”連訣死死地瞪著陳褚連,下頜繃緊的線條有幾分鋒利,他嗓音干啞,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要是他有事的話,你也別活了。”
連訣轉過身,揮開擋在門前的管家,聲音沉沉地說:“大家都別活了。”
身后隨之響起物品砸落在地的聲響,陳褚連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嘴里罵著:“我看你真是瘋了。”又在連訣即將抬腿離開的那刻,仿若毫無關聯地罵出一句,“真是瘋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們陳家根本就沒有碰毒的!”
余曼原本擔憂的表情在他這句話落下那刻僵在臉上,她震驚地轉過頭,望向連訣匆忙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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