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宴西的第一反應是聽錯了:“凌晨兩點?”
就算這兩天生意忙了點,這么早就開始準備未免也太夸張了,簡直就等于是通宵工作,也難怪會是老板一個人守在店里。
老板笑著點頭:“是啊,做餐飲生意不是都這樣么?我們還算好的,那邊包子鋪的老板天天都這個點起來和面,簡直都快日夜顛倒了?!?
容宴西抱著一絲希望問:“所以你們平時不用這么早起?”
“當然了?!崩习孱H為自豪的介紹起自己的生意來。“我們平時四點到店里就可以了,剛好可以從羊肉鋪子那邊買到新鮮的羊雜,也不用擔心會耽誤早上的生意,不是我吹牛,我們家的羊雜從不過夜,湯是街上最鮮的。”
容宴西的世界觀在短短數日內被不斷刷新。
兩人吃完羊雜粉后就踏上了回酒店的路,天色比之他們出門時陰沉了許多,雖然天氣預報上并沒有說今天有雨,但忽然下雨的可能性并不低。
安檀不由的加快了步伐,容宴西跟來時一樣提著東西跟在她身邊。
他心里有事的時候,話就會很少。
好在安檀也不是多話的人,兩人并肩走著,雖然都沒說話,但并不會覺得尷尬。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容宴西吐出了四個字:“民生多艱?!?
他再想起那段高高在上,以為自己能在辦公室里掌握所有變化的時光,忍不住自嘲了一句:“難怪你接受不了那樣的我,在目睹過生活的另一面后我也一樣接受不了?!?
容宴西倒是很擅長反思自己的過失。
安檀并沒有因此責怪過他,寬慰道:“世界這么大,細論起來的話,沒幾個人能看遍世間萬象,你能看到且理解他們的生活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比林置業之流要好得多。”
他得知羊雜粉店的老板需要凌晨開始準備生意時的表情真是難以令人忘懷。
容宴西尷尬的摸了摸鼻尖:“我以為大部分普通人不必面臨像我一樣的壓力,簡單的生活,煩惱也不會那么多?!?
安檀納罕道:“你這是把大家都當成文件上的數據了么?你難道以為過得不好的人都是因為不夠努力?”
“這倒沒有?!比菅缥魇终\實的答道,“但我曾經將自己的成就全部歸結為努力,甚至是自己的能力,但其實并不是這樣的,我能擁有這一切,最基本的原因是——我姓容?!?
安檀善解人意的問:“那你現在從云端上下來的感覺怎么樣?想回去了嗎?”
容宴西心中警鈴大作:“你不是答應過不趕我回去么?”
“我沒趕你,只是有些好奇你現在的感觸。”安檀說到做到,并沒有忘記做過的承諾。
這對容宴西來說是個好兆頭,她從前別說是對他的事感到好奇了,就算他主動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也會被直接無視。
曾幾何時,他往她面前一站,效果就跟站了棵樹差不多,而且還是種在綠化帶里的那種。
這是個重新讓安檀看到他的好機會。